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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纪检监察报:今天我们怎样做父亲
2018年6月17日 10:11

  父者,矩也。从象形文字的角度看,“父”字就是斧子的上半边,手执礼仪法器,代表着父亲是一个家庭的楷模,教育子女的典范。父亲的一句话可能影响孩子一生的轨迹,父亲的价值观可能会直接折射到孩子身上。

  一名好父亲是怎样的?他肯定是疼爱子女的,但绝非无原则地溺爱。他会把真善美作为成才的标准,教育子女独立自律,“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他注重留给子女精神财富,而非物质财富。

  好父亲树好家风,好家风如春风化雨般浸润子女一生,护他们成人、成才。

  让我们一起感念好父亲留给我们的好家风。

——编者

 

致爸爸的一封信 

 

  亲爱的爸爸:

  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24年前,您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可对我来说,您却从来没有离开。我绝不相信像您这样的人会离开的!您只是躯体离开了我们,您的精神却一直紧紧地结合在我的生命中。爸爸呀!你我虽然隔着两个世界,永无再见面的那一天,但我却铭心刻骨,昼夜思念,与您从未有片刻分离……

  爸,还记得我小的时候,一直生活在农村。那时候我是多么想到城市去生活,也希望能够“农转非”,跳出农门,吃上国粮,安排上班,领上工资!当时,每年只有千分之几的指标,好多单位为此争得不可开交。本来符合条件的您却多次做母亲和我们的工作,把机会让给别的同事。

  爸,还记得我在莘县上学时候的那件事吗?我一直记得您的教诲。当时您在莘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我跟着您在莘县上学,您平时比较忙,我和您的通讯员接触比较多。有时,通讯员发现我的作业本、笔用完后,就把县委仓库里的稿纸、圆珠笔、墨水给我拿去用。后来,被您发现了,您教育我说:“你缺啥我给你买,咱不能沾公家的这个光。”是呀,咱不能沾公家的光,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爸,您在那边还经常吃白饭就榨菜,工作一忙,就吃开水泡馒头和方便面吗?您穿的许多衣服还是那么多补丁吗?您的身上还会经常带着针线包,衣服破了就自己缝补,衣领烂了就翻过来穿吗?

  依稀记得您在莘县工作的时候,您经常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零件都响”的破自行车走村串乡,风里雨里,泥里土里,和群众一起摸爬滚打,不管老百姓还是乡镇干部从没把您当成县委副书记,常有新来的乡镇工作人员认不出您的笑话发生。每次到纪念馆看到您的衣物和针线包这些您艰苦朴素作风最好的见证时,我都会泪流满面,因为我心疼我的父亲。

  1992年底,得知您第二次援藏期满快要回家时,我内心充满了对您的思念:爸爸终于要回来了。但后来听您说要听从组织的安排,去条件更艰苦的阿里担任地委书记时,我失落得好几天都没吃下饭,您知道我有多想您吗?多想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一家团团圆圆过日子,哪怕只有几天时间也行啊,但是您太忙了,您放不下西藏的老人和孩子。

  爸爸,您走了!您带着对阿里的无限期望走了,留下了对阿里发展的十二条建议走了。您知道吗?现在阿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青藏铁路已经通车、昆莎机场现已通航,发电站已经投入使用。您知道吗?您放心不下的孩子们现在已经坐在了宽敞明亮的教室里。

  亲爱的爸爸,24年过去了,我也通过自己的努力从一名普通基层乡镇干部走上领导干部的岗位,现在我们国家倡导“领导干部的家风,不是个人小事、家庭私事,而是领导干部作风的重要表现”,我在您身上学到的仁爱忠孝、谦和平易、从严治家、以俭持家、廉洁自律的好作风,会好好继承和发扬下去。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我会关心厚爱家人、照顾好母亲、教育好孩子,替您撑起这个家!

  爸爸,我想您……

  孔杰

  2018年6月14日

  (作者系孔繁森之子)

 

但凡照顾性的东西,父亲都不要

 

  父亲去世已经54年了。

  父亲是一个贫穷的父亲,但他给我们家子孙留下了精神金矿,祖祖辈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父亲严格要求自己不搞特殊,不贪不占。他身体不好,但凡是照顾性的东西,他都不要。

  我11岁那年,有一次父亲回到家,母亲端出一碗米饭,那时候米饭很金贵。我们姐妹几个都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的碗,父亲就往每个孩子碗里拨一筷子米饭,拨完后自己也没剩多少了,他问我母亲米是从哪里来的,母亲说是县委考虑他身体不好,就照顾了几斤。父亲听了后说:“这可使不得,这些大米你赶快给研究泡桐的南方大学生送去,他们吃面食吐酸水,我们不老不少的,吃这个干什么。”

  父亲有6个孩子,严格要求自己的同时,也严格要求我们,他爱我们但不溺爱我们。

  在兰考那段时间,哥哥还小,不懂事。有天晚上,父亲见哥哥高高兴兴回来了,就问哥哥做什么去了,哥哥说去看戏了,父亲问他谁给的钱买票,哥哥说没买票,售票员知道他是焦裕禄的儿子,就让他进去的。父亲当时就批评了哥哥:“你不能这样做,演员叔叔阿姨在台上又唱又演的,满头大汗,不买票就去看白戏,你现在会占小便宜,长大了就会占大便宜。”第二天,父亲领哥哥补上了2角钱一张的票,又给售票员承认了错误。

  1963年夏天,姐姐焦守凤初中毕业,许多好单位都给她送来招工表。姐姐拿着这些表去给父亲,请他当参谋,当时父亲就问姐姐的同学是否都有这些好工作。姐姐说没有,还撒娇说是沾了爸爸的光。父亲当时就脸色一变:“这些单位你都不能去,走出学校门,你就进了机关门,你缺了劳动这门课。”后来,父亲给姐姐想了三份工作,一是留在县委大院打扫卫生,包括打扫厕所;二是去学理发,因为当时那是一门技术活;三是当工人。

  母亲一听说让姐姐去扫厕所,不同意;让一个16岁的大姑娘去给人家剃头,也不同意。那时当工人光荣,社会地位也高,姐姐和妈妈都觉得这份工作好,可一问父亲到哪儿当工人,才知是让姐姐到县食品加工厂工作。那里其实就是个手工作坊,主要干两种活:腌咸菜和酿酱油。姐姐尽管不愿意,但还是去了。

  食品加工厂劳动强度大,厂里味道不好,更糟的是,需要两只手伸到咸菜缸里捞咸菜。姐姐的手被磨出许多口子,伤口再被盐水一浸,整个手都是肿的。更让姐姐不能忍受的,是要走街串巷挑着担子去卖酱油和咸菜。一个不大的县,县委书记的女儿很多人都认识,特别是姐姐的同学,因为大家都觉得姐姐该有很好的工作。

  姐姐哭过闹过罢工过。有一天,父亲和姐姐说:“爸爸今天事情不多,陪你卖酱油吧。我爷爷开过油坊,我小的时候,也走街串巷卖过油,我来告诉你怎么喊能把酱油更快卖出去,怎么挑担子更省劲。”姐姐一听可高兴了。

  刚开始,姐姐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可后来,她觉得不对,父亲是县委书记,怎么能让父亲也干这样的活,就对父亲说:“爸爸你回去吧,以后我再也不闹了。”

  那段时间对姐姐一生都有很大的影响,姐姐现在在开封生活,经济情况不太好,她孩子多,下岗、待业的都有。如果姐姐去找领导,请他们给孩子安排工作,也不是件难事,但我们姐妹之间约定,一定要守卫好父亲这面旗帜,虽然不能为父亲争光,但绝不能给他抹黑。

  父亲临终时,把母亲叫到身边,说:“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走了以后你会很难,你一定要教育好孩子,你再苦再难,都要把孩子抚养成人,把他们培养成对社会有用的人。你还要记住,再苦再难,也不能向组织伸手要钱要东西要救济。”这是他对母亲最后的交代。母亲当时才33岁,需要照顾两家的老人,还得抚养6个孩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还是给她约法三章。

  (作者系焦裕禄二女儿)

  (焦守云)

 

父亲给我的踏实人生

 

  “唯有踏实、勤奋,才能立足社会,才能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是父亲杨善洲生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由于父亲工作忙碌,我们聚少离多,但是这句话却让我刻骨铭心。

  何为有用?不是非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才称为有用之材,而是要踏踏实实地为百姓做点事、与家人踏实过日子。或许在别人眼里,我的父亲是个有用的人——保山地委书记,然而,“地委书记”这个名号对我们来说却是最“没用”的,不但靠不住,反而还“阻止”乡亲们对我们家的帮助。读书时不懂那么多,后来才明白,原来只要父亲随便“招呼”一下,我们的日子就不用那么清苦,于是,心里难免有了埋怨。

  考大学那会儿,本来平时成绩不错的我被日复一日的复习“折磨”得有些倦怠,对待功课也就越来越不上心,抱有侥幸心理的我参加年级测试,本以为可以“吃老本”考出预想的成绩,不料卷面成绩却让我非常难堪。

  “踏实不?”父亲皱眉问道。

  我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多余的话,我顿时明白了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最终,我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毕业后也有了固定的工作。随着阅历的增长,我逐渐明白,面对人情世故,父亲却像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他的本分与勤恳,换来全家的踏实生活。

  1975年的雨季,家里的老屋一到下雨就漏得不行,母亲让人捎信给父亲,让他凑点钱回家修整老屋。父亲寄回了一封信和30元钱,信里说:“我实在没钱,这一点,身边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现将这30元钱寄回家,先买几个盆盆罐罐,哪里漏雨,就先接一下,实在不行就挪一下床铺,暂时躲避一下。眼下,群众比我们困难得多……”更让我们姐妹不能理解的是,父亲担任保山地委书记的时候,按当时的政策,母亲和我们姐妹都可以“农转非”,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填好申请表后向他报告,他却把申请表要了过去,直接锁进了抽屉里。一个地委书记,老伴和三个孩子竟然在老家当农民!父亲晚年时我曾经问过他“农转非”的事情,他说:“当时,在我们地委机关,大多数局长、科长的家属都在农村,我这个‘班长’的家属怎么能先转呢?”

  从小父亲就常对我们说:“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样的谆谆教诲,让我感觉他不仅是一位父亲,更像一个多棱镜,从家庭、生活、工作等不同角度折射出灿烂的光辉。有时候他又像一本厚重的书,仿佛读懂这本书,也就读懂了父亲的人生。父亲在世时,我不理解他的“苛刻”,直到父亲去世后,才越来越明白了其中的意义。群众为什么会怀念父亲、尊敬父亲,甚至多年过去还亲切称呼他为“善洲老书记”,这全是因为父亲一心为群众谋福利,愿意为群众牺牲自己甚至是家庭的利益。可以这么说,父亲这辈子将他全部的热血奉献给了党和群众,默默诠释着对党的忠诚。

  “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入党誓词的这句话就是父亲的真实写照,他就像我生活中的明镜和指向标,他就是我最好的榜样。我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位父亲,留给了我宝贵的精神财富,让我受之、用之、传之。“虽然身为领导干部的子女,但却要用比别人更严的要求对待自己,别以为我会帮你‘打招呼’,相反每一件事情你都要踏实对待,才能赢得大家的尊重。”打铁必须自身硬——这就是父亲对我们的要求,做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换来永久的踏实。

  前两天,我们全家又登上了大亮山的善洲林场,当手触摸着一棵棵挺拔的参天雪松时,我们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的踏实。

  (杨善洲三女儿杨慧琴口述 张凯峰 胡东湦 整理)

(杨慧琴)

 

用好家风擦亮“父爱”底色

 

  父亲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其言传身教对子女的成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手握公权力的党员领导干部,在对待子女问题上,是公私分明、严格教育,还是百般宠溺、恣意纵容,往往向两极分化。前者,拥有和乐之美的幸福家庭;后者,往往以悲剧收场。正所谓:“良好家风胜过良田万顷。”

  那些优秀共产党员们,正是树立了光辉的榜样,他们看似对子女不近人情的严格要求中,潜藏的父爱至深,令人动容。

  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李大钊,以其坚定的革命信念、炽烈的政治热情、大无畏的革命气概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清廉家风延续百年。其长子李葆华延承父志继续投身革命,一生清廉为民,新中国成立后担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时被群众亲切称为“李青天”,家里一直用着破烂的旧家具。李葆华的孩子们也都跟随着父亲的脚步,虽个个身居领导岗位,却都过着清贫朴素的生活。他们可以响当当地喊出“我们不需要什么遗产,李大钊的子孙有精神遗产就够了”。

  父母的爱必须是有原则、有边界的。对于领导干部来说,他们的子女需要接受的原则教育就是不搞特殊化。周恩来总理专门定下“十条家规”,“不许动用公车”就是其中一条;焦裕禄因其子白看了一场戏,专门召开会议起草了《干部十不准》,规定任何干部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搞特殊化;杨善洲不为子女安排工作,孩子们二三十年无力在农村盖起一栋新房;谷文昌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的5个子女在工作、生活上没有得到任何“特殊照顾”,甚至政策允许的事,他也不为子女“争取”。

  他们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不希望孩子过得好吗?当然不是。他们的爱更深沉、更悠长、更高尚。他们教会子女的是立人之本、做人之道,告诉子女父母的官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子女、家庭谋私利的。

  反观一些“爱”走偏了、走歪了的领导干部,为了给孩子积累财富、资源,扶上马、送一程,不惜以权谋私、背弃信仰大肆贪腐,最后把自己和孩子甚至全家都送上了违纪违法的道路。何其悲哀。

  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原局长刘铁男教育儿子刘德成“人生要走捷径”,自己则努力为孩子铺路,希望有人“带带儿子”“多帮帮儿子”。自然而然地,刘德成就成了“围猎”者的突破口。在刘铁男涉案的3558万余元财物中,通过刘德成收受的竟然达到3400余万元。

  而河北省委原书记程维高对孩子的溺爱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在选拔干部的时候,他把“是否帮助儿子程慕阳”作为一条提拔标准,公权完全成了私器,领导干部成了家臣。河北省另一名省委原书记周本顺也是如此,不仅自己贪腐,还时常给其子周靖出面站台,纵容周靖打着自己的旗号拿地、拿工程。

  这样“爱”孩子的父亲还有很多:郑筱萸、赵少麟、张洪亮、刘方仁……

  靠着父亲这棵“大树”,这些领导干部的子女都迅速积累了财富,获得了荣光,甚至有的建立起了商业帝国,可最终不过是黄粱一梦,换来的是牢狱之灾。

  “身居高位的父母,如果爱子女,就让他们创造自己的生活。不要利用权力为其非法牟利,毁了自己也毁了家庭。” 湖南省机械厅原厅长林国悌之子林如海因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后,在狱中发出这样的感慨。

  确实,真正的“父爱”不只是物质的给予,更需要精神的滋润,家风的传承、文化的教养就显得尤为重要。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不论时代发生多大变化,不论生活格局发生多大变化,我们都要重视家庭建设,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风。

  “一人不廉,全家不圆。”领导干部作为家庭的“领头雁”,必须先正己身,树立忠诚、干净、担当的榜样。要正确对待子女亲情,做到关爱而不溺爱、善待而不纵容,在呵护“下一代”健康成长中,用好家风守护家庭幸福美满。

(佘子艺 叶锦灿 黄秋霞)

来源: 中国纪检监察报